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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·第3回丨北京·康语轩老年公寓诞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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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回

主体工程:不同建筑施工文化的困惑

2015年11月,开工仪式在大雪中举行。出席的人员不多,只有乡政府官员和运营方代表。挂在挖掘机上的爆竹被噼里啪啦的燃放,这是在日本见不到的热闹场面。看到金博士情不自禁的合掌祈祷,我也感慨万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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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乡政府官员和运营负责人出席的开工仪式

挂在挖掘机上的鞭炮被燃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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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漫天飞雪中合掌祈祷的金博士



确保工程质量的困难性
在中国,设计师原则上不做工程监理。和日本一样,重要工程节点或材料的检查全部委托外部监理公司进行。这是为了避免施工方和监理方相互勾结,保持监理的独立性和公正性。但是另一方面,对设计内容的责任却含糊不清,削弱了设计者对自己作品的爱恋和执着。来之前听说设计师也会进行现场确认,但是竣工前只需要进行5次左右就可以了,刚听到这些的时候,我很担心工程的质量能否得到保证。
很快,担忧变成了现实。
刚进工地的时候,最让我吃惊的是现场办公室里没有张贴《工程进度管理表》。以前看惯了贴着网络状的《工程进度管理表》的现场办公室,这里的办公室在我眼里也就是个休息站。大部分的工人都是从地方来的所谓外来务工人员,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充分理解、有计划地推进工程进度,但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。关于作业流程、设备电气等错综复杂的工程的协调、建材设备的维护保养等,应该如何有计划的推进,没有人能够说清楚。貌似大家缺少一种高效的推进工程进度的意识。
此外,还有施工人员的素质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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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体工程开始施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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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向乡政府申请了现场监督许可
但是变更设计在我权限以外


没有技术工人

以前虽然听过传闻,原来工人们真的都住在施工现场,而且环境很差,除了办公室旁的宿舍,甚至还有人生活在路边搭建的简易帐篷里。

他们不是受过系统训练的技术工人,不会积极地参与工程,只能根据具体的指示干活(内部装修也一样)。正因为如此,更需要细致周密的工程管理和严格的作业流程,但是不够精细化的管理导致施工的精度不够,返工重做是家常便饭。而且,也没有人进行整理整顿,现场总是一片凌乱。就这样工期延期了50天。

建筑的精度(质量)不高,并不是仅仅是这个施工现场的问题。由扎哈·哈迪德设计的“望京SOHO”和山本理显设计工场设计的“建外SOHO”的施工精度也不高,细节不够精美,貌似也没有进行充分后期维护,近看有一种皴裂的印象。这让我认识到,能够忠实执行设计者想法的技工(匠人)的存在,对于提高建筑质量是多么的重要。在中国,能够传达这些信息(图纸)的数量很少,为了让大家能够理解、解读图纸的教育很滞后。回头想想,日本的工作环境真是太好了,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工作真是太幸福了。

当然中国整体匠人不足也是另外一个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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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来务工的建筑工人居住的简易帐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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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期整体延期了50天
工作七成靠流程管理
不管怎么说,施工现场开始启动了。尽管没有精细化的工程管理,主体建筑还是建起来了。我经常进入施工现场,指出建筑上的各种问题,但有时会被当做不相干的人对待,意见不被重视。于是我就向乡政府申请了现场进入许可,又通过运营方向现场传达了我的意见和要求。但是还是有一些事情,比如变更设计等,是我权限以外的。
现场只能采用一些即使不具备特殊技能的工人也能做到的施工方法。这导致建筑物自重变大,这样对抗震是不利的。
混凝土砌块的施工结束后,开始进入设置开关、铺设管道等的电气和设备工程施工。这时工人会把已经建好的混凝土墙壁凿开,设置凹槽,铺设管线,所以现场永远都很脏。因为地面很脏所以没办法使用墨斗弹线* ,施工的精确度必然会下降。
还有一个问题,缺乏保持清洁卫生的习惯。安装过的机器没有进行及时的清扫,虽然最后会清扫,但也不是由专业人员进行的(也是外来务工人员),用水沾湿一下就结束了。


施工图&工作图

对施工很重要的施工图、工作图我在现场没看到过。因为施工图上标记了开口的尺寸,所以要用那个尺寸制作门窗框格。如果尺寸不正确的话,就只能刮墙或者用砂浆进行调整。

我曾发现过喷淋系统、出风口、排水管等设备的安装位置不正确等各种问题,总体来说我对主体工程没有留下太美好的回忆。

让最少的材料发挥最大的效果,根据效率优先的原则,减少浪费、简单而精准地完成目标,在日本是理所当然的事,在这里却似乎行不通。在施工过程中,切切实实的进行流程管理,为了实现(竣工)目标确保工程进度,这个难道很难做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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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的安全生产标语

不是单方面的灌输

而应该构建相互合作关系

虽然有种种的不如意,但也有振奋人心的事。在乡政府关于项目说明的公告牌上,写着“这个项目是中日合作项目,将与日本舞滨俱乐部进行合作,建设成中国的认知症新型理念实践基地。”政府能够认可中日合作的意义、认可一家日本民间企业的价值,是非常令人振奋的。

今后日本在进入中国的老年介护领域时,不能只是单方面的输出自己的介护理念,而应该互相合作,共同打造适合中国的介护体系,这才是日本获得中国的尊重、双方建立长久良好关系的关键。

(未完待续)

*墨斗弹线:是指用经纬仪先定位好位置,用铅笔画出该轴线上的点,再用一条沾了墨的线,两个人每人拿一端然后弹在地上或者墙上,用来确定水平线或者垂直线或者作为砌墙的参考线,这种方法在中国已经流传了几千年。

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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惣道和昭

惣道建筑设计事务所CEO

  ・原日本久米设计设计部部长

  ・新日本建築家協会会員

  ・从事养老专业设计40余年

  ・高龄者设施企划・设计专家

  ・设计的老年公寓在日本排行榜中名列前茅

  ・主要作品包括悠悠之乡-汤河原、-佐仓、御宿-Laviedor 、舞浜俱乐部,和赞比亚国家医院等

  ・参与策划日本地标性建筑晴海大型商业施设、惠比寿花园广场等著名建筑的设计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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